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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DE ZHU: 香港大学的舍堂文化,是兄弟会还是黑社会?

今年四月五日,互联网曝光了一条视频,是香港大学李国贤堂宿舍内的一次恶意欺凌事件:一个男生被其他几个男生丁丁打脸。

网络上最多的评论之一就是,香港大学的学生素质这么差?真实的港大宿舍,这样性质的事件已经成为了该校一种另类的传统。

这起滴蜡打脸事件的下文,六日李国贤堂发表了三点声明:
第一点,确认这起事件不涉及任何欺凌成分,校方将跟进调查。我理解的潜台词是,要么这个男生是自愿被打脸的,要么就是这样的程度,在港大根本不算欺凌。
第二点,这次事件是个别事件,于舍堂文化和教育没有关联。这也是今天《留学的真相》节目要说的重点,去探究舍堂和舍堂文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第三点,相关堂友的舍籍已被暂停,直至调查结束。说人话就是你们先回家避避风头,平息一下民愤,事儿过去了哥几个再回来。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声明的结语:“舍堂教育本意在于协助堂友追寻学术层面以外的个人成长,并提倡团体付出的精神。就此事件令公众对香港大学舍堂产生误解,本干事会就此致歉。” 这话的意思呢,就是,你们这些网友,太年轻、太简单,有时还很幼稚。不就屁大点事儿么,我们玩这个,是在培养团队精神。

当然最后校方不会姑息有这样恶劣影响的行为,最新的结果是连同此前类似事件的当事人,19人停课,1人警告处分,3人被直接开除。

舍堂是什么

舍堂就是学生的宿舍,但住宿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舍堂最重要的目的是大学教育的衍生场所。

香港大学校内和周边一共有14间舍堂,舍堂床位不按照专业和年级来分配,除了对性别有限制的舍堂外,学生可以自由选择申请入住,但是想要入住必须经过一系列筛选和面试,而且每年都会淘汰一些人。

每一间舍堂都有不同的传统、制度和特点,只收符合自己要求的学生,而这些舍堂之间也有着世代的恩怨情仇。

“每一间舍堂都有不同的传统、制度和特点,只收符合自己要求的学生,而这些舍堂之间也有着世代的恩怨情仇。”

听起来是不是很熟悉?没错,就和哈利波特里的霍格沃茨的四大学院类似。而舍堂的概念,其实也就是来源于英国剑桥等大学的学院制。而以香港大学为代表的香港学府的舍堂制度,相对而言没有学院制学校那样强的凝集力量,基本只保留了生活,社交和所谓的课外教育功能。每间舍堂,甚至每个楼层都有自己所谓的文化,所以这些外人看起来不可思议的行为,就有了传统一说来作为保护壳。

为什么会演变出比一般的学长学弟制更甚,像这样带有凌辱性质的行为呢?

这还是要从香港大学所参照的英国学院制开始讲起,在欧洲传统的精英制教育理念里,大学培养的是拥有智慧和美德的全人。只有学期末和毕业时的考试分数比较关键,平常的考试分数并不重要,甚至就没有分数,考试只是为了激发实践和思辨而已。

但是以美国大学为代表的现代教育制度,除了少数能在学生时期就在其所擅长领域崭露头角的人以外,大部分同学获得认可的标准只有一个,就是GPA,成绩好,就代表优秀,能找到好工作。

变味的舍堂

港大在80年代之后,更多地参照了现代教育制度下的教育理念,智慧变成了知识,美德就变成了行动。

当一个拥有极强专业技能和行动能力的学生的目标是去考出好成绩时,他的信念只有一个,就是“我要赢!”而赢的目的是什么?不再是思辨、真理和种种美德。不会有“傻子“无所谓自己赢不赢而去追求集体的进步,所以舍堂内外的种种传统,就无形间脱离了原本互帮互助的初衷。

对外,舍堂有每年的舍间比赛,比文就是集体的阵列较量,比谁更训练有素,气势更强。比武就是以球类运动为代表的各类体育比赛,为了赢,就要培养所谓的宿敌,场上场下用各种手段去追求胜利。

对内,舍堂学生会(SA)、管理员(Office&Warden)和大仙(指高年级生)为了保证自己的控制权和威信,从迎新活动(o camp)开始,就一定会给新人来一个下马威。喝醉、服从类似真心话大冒险的命令是起码的,滴蜡和马赛克打脸不过是小菜,还有摧毁人尊严的生命精华三明治,等着“不听话”的同学。

想要人真正的服从,必须从人格上压制,做了这些事,就好比签下了投名状,人人都是受害者和加害者,人人都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港大明明有非舍堂的普通宿舍和在外的租房补贴,但是舍友们都以被踢出舍堂为耻,不得不拼命参加舍堂的活动和比赛,为了保证下一年能继续入住,能继续活在这样的氛围里。这最终带给人的影响绝对不止大学四年,一生都会是舍堂人了。

大部分内地学生对于舍堂文化并不感兴趣,而舍堂要求的各类活动又会分散学业的精力。加上很多人来港大念本科,只是今后去欧美读研读博的跳板,他们不需要通过舍堂来建立在香港的社会关系。所以,真正申请去住舍堂的内地留学生并不多,舍堂也基本是本地生的天下,而这样的圈子也越来越封闭,极少会真心接纳外地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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