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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题 Feature

在逆境中生存——论中式喜剧的喜与悲

用幽默的方式,讽刺人生百态,从相声小品到情景剧和电影,中式喜剧逐渐开启了新的篇章。

亚里士多德在《诗学》中是这样定义喜剧的:喜剧模仿的是比一般人较差的人物,所谓“较差”,并非指一般意义上的“坏”,而是指丑的一种形式,即可笑性(或滑稽),可笑的东西是一种对旁人无伤,不至引起痛感的丑陋或乖讹。中式喜剧,一个看起来熟悉又陌生的词,很多人都可以清楚地告诉你什么是中式喜剧什么不是,然而真正要给中式喜剧下个定义就难得多。



喜剧,作为戏剧的一种表现形式,通常以夸张的手法、巧妙的结构、诙谐的台词以及对喜剧性格的刻画,从而引起人们对丑的、滑稽的嘲笑,对正常的人生和美好的理想予以肯定。而中式喜剧,则是结合了中国特色、包含着中国文化的喜剧形式。

从早些年的传统相声到后来的小品、话剧,再到近些年国内新兴的吐槽、脱口秀,无一不体现着中国特有的文化。随着时代的不断发展,人们所经受的压力越来越大,对于喜剧的需求也与日俱增,由此激发了喜剧行业的不断发展。近些年大火的《欢乐喜剧人》、《吐槽大会》、《脱口秀大会》等喜剧类节目以及一系列喜剧话剧、电影,正在逐步将中国喜剧推向一个新的巅峰。

中式喜剧实际上是一个十分广泛的范畴,由于喜剧是一个西方的概念,因此很多人会将它局限为喜剧电影或者喜剧话剧。实际上,中式喜剧的类型很多,但凡使用讽刺和幽默的手法来讲述具有中国特色的戏剧手法就可以称为中式喜剧。例如我们平时常见的相声、小品、话剧喜剧、喜剧电影、甚至近些年新兴起的脱口秀都属于中式喜剧的一部分。

相声与小品

相声,可以说是一个大家熟悉又陌生的艺术门类。大家都知道的是相声讲究说学逗唱,但极少有人知道相声的由来。相声作为中国传统曲艺形式的一种,起源于满族曲艺八角鼓。最早对于相声的记载始于清朝道光年间,张三禄在原本北京八角鼓的丑角基础上加以创新,创造出了最早的相声。

自新中国成立以来,很多相声演员通过电视逐渐走进了观众的视野里,熟悉的就有马三立、侯宝林、姜昆等,由于通过电视播出,他们将传统相声中出现的色情、挖苦、人身攻击等特征去除,结合当时流行的文化,将相声再创造,其中非常经典的作品就是冯巩和牛群的《小偷公司》了。《小偷公司》选用了轻松幽默的口吻,将自己的身份设置为一名小偷,讲述了小偷公司内部的人员关系。讽刺了国内政治机构最常见的编制臃肿、办事繁琐、权责不清、裙带关系严重等问题。其中很多对话都成为了经典,比如说“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横批:不服不行。” 又如, “我们领导干部还要出国考察,你说你一个小偷公司出国考察什么?”让观众在捧腹大笑过后,仔细品味其中的深意,还能参悟出其中的道理。

在此之后,由于小品的一度兴起,相声逐渐走起了下坡路。然而由于近些年相声新势力的加入,相声也逐渐走回了观众的视线中。相声的形式也不止局限于过去传统的两人站着说完全场,融入了弹唱、戏剧、小品的剧情设置等,让相声变得更加活跃。内容方面,更加地贴近观众的日常生活,用最新的语言、最时尚的词汇来讲述人们生活中的新鲜事。由于内容更加亲民,因此吸引了一大批年轻观众。

其中,最有名的相声团体就是德云社以及嘻哈包袱铺了。相信很多人一定都听过岳云鹏的《五环之歌》,旋律简单、内容好笑、朗朗上口,其洗脑程度完全不逊于《小苹果》。然而,就同《五环之歌》一样,以岳云鹏为代表的一系列相声演员的风格也是如此,内容贴近生活、引人发笑,但美中不足就是笑过之后脑中却留不下什么。这也是如今相声界出现的一个问题,人们更喜欢那些好笑却没什么意义的东西,因此相声演员也投其所好,然而那些有意义的相声却逐渐走向了灭亡。

“用搞笑的方式在网络上讽刺人生百态,这也正是喜剧精神的体现。”

小品,指一种短小精悍的文学体制。我们现在在电视上看到的小品实际上是喜剧小品,即为短喜剧。说到小品,不得不提的便是长久以来影响小品界最深的一个人物,赵本山。1990年,赵本山凭借着小品《相亲》第一次出现在全国观众面前。从此之后,就成为了春晚的金字招牌,直到2011年为止,在春晚舞台上演出了21年,其中《昨天今天明天》成为了各大电视台转播的经典。相信大家都听过那句“赵忠祥是我的心中偶像,那倪萍就是我的梦中情人,爱咋咋地!”由宋丹丹饰演的白云和赵本山扮饰演的黑土,质朴可爱,虽然来自农村却想紧追潮流,广受大家喜爱。《昨天今天明天》由崔永元、赵本山和宋丹丹共同创作,以《实话实说》为背景,讲述一对东北农村夫妇的淳朴故事。语言风趣幽默,将东北农村夫妇的质朴展现得淋漓尽致。 从此之后,赵本山就一夜爆红,成为了各大电视台所追捧的对象。

东北话是赵本山小品的主要特色之一,其次,他的作品主要围绕东北农村人的生活,从质朴的农村人的角度来讲述故事,语言风趣幽默、内容生动巧妙。即使是在他退出小品界之后这么多年的现在,他的徒弟也在各大节目中有着自己的一席之地。

近些年,另一个喜剧团体渐渐走进人们的视野,那就是开心麻花。由于做舞台剧出身,开心麻花的作品更突出其华丽精致的舞美。其作品更加偏向舞台剧的风格,不论是内容还是形式上都比较新颖,其表现形式偏于西化,引得众多喜剧团体竞相模仿。喜剧小品不再像过去简单的情景模仿,而更像在看精致的舞台剧,让观众有一种置身其中的感觉。



然而,在人们更加关注舞美与升华小品意义的时候,小品的趣味性却被削弱了。很多人都反映近些年来春晚的小品节目变得越来越没有意思了,讲述的内容更多的是赞美政治的空话。当喜剧离开讽刺,成为政治赞美诗的时候,不论你把舞美做得多华丽,内容设计得多丰富,也很难走进观众心中,留下的只能是无尽的失望。

随着大量喜剧节目的出现,相声小品等一系列喜剧作品都被统一收录在了一起。观众的追捧激发了不计其数的喜剧作品。如今这类喜剧作品已经达到了遍地开花的程度,很大程度上推动了喜剧的发展。正所谓“生产力是社会发展的唯一动力”,喜剧作品的不断产出对于喜剧的发展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

情景喜剧与喜剧电影

说到喜剧二字,大家就会自觉联想到喜剧影视作品。中国大陆最早出现的喜剧影视作品便是情景喜剧《我爱我家》了。年纪最高却总想赶时髦的傅老、左右逢源的鼓书艺人和平、工薪阶层的贾志国、聪明可爱的贾圆圆、心地善良的无业游民贾志新、有思想有主见的女儿贾小凡,还有质朴勤劳的小保姆张凤姑,他们陪伴了一代人的成长。《我爱我家》的大火,正式将情景喜剧这个概念引入了观众的视线。在此之后,《闲人马大姐》、《家有儿女》、《武林外传》等众多情景喜剧陆续被创造出来。

情景喜剧,作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调剂,影响了很多人的生活。情景喜剧每集一般在30分钟左右,主线简单清晰,一般以某个情景或者某个固定人群为背景来讲述几位主人公的生活。剧情推进相比电视剧来说较慢,一般都是以一个个小的情景或者故事为主题开启当集的故事。相比电视剧过多的剧情而言,情景喜剧更加轻松,容易理解。

“曾经有段真挚的爱情摆在我面前,而我没有珍惜,直到失去才知道后悔莫及,尘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如果上天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对那个女孩说三个字:我爱你。如果要给这三个字加一个期限的话,我希望是一万年。”周星驰的电影作为喜剧影视作品的经典,在喜剧电影史上填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周星驰的作品也自成一派,成为了华语无厘头喜剧风格的始祖。

无厘头,追求的是表面上前后逻辑错位实际上在暗中推进剧情,这个度很难把握,一不小心就会将片子拍成恶俗。而周星驰则将这一风格发挥得淋漓尽致,在搞笑的同时又讽刺或揭露小人物背后的辛酸,第一次让观众感受到喜剧中所蕴含的笑中带泪的真谛。笑是因为讲述故事的方式巧妙、意想不到,而泪则是被表面看起来可笑的人物背后的故事、经历所打动,引人同情。

在周星驰之后,很多人试图模仿他的作品,但由于无厘头这个手法太难掌控,以至于无人能够超越他创造出的奇迹。然而随着近些年大陆喜剧的发展,很多喜剧团体逐渐开发了属于自己的喜剧电影,邓超的《分手大师》、开心麻花的《羞羞的铁拳》正是这样的例子。

可以感受到的是大陆的喜剧作品在制造笑点的同时,也在努力增强故事的逻辑性。然而,真正的喜剧作品要做到的是张弛有度而并非笑点叠加。这一点开心麻花团队做得就很好,在表述搞笑的同时,也学会偶尔放下脚步让观众缓一缓,而不是一直在逼着观众笑。真正的喜剧正是将好笑的、感人的都表现得那么不经意、平淡,整个故事不需要太多的支线、信息,只专注将一件事讲好就已经很不容易。开心麻花正是把握了这一点,因此,这也正是开心麻花团队如此受人追捧的原因。

面对问题,憧憬未来

纵观众多喜剧作品的现状,不难感受到一个问题就是搞笑的没意义,有意义的不搞笑。然而造成这个现状的原因是什么呢?很多人认为是创作者不够有内涵或者想象力。那如果说缺乏内涵或者想象力真的是如今喜剧界出现问题的主要原因,那中国人口这么多就没有有内涵或者有想象力的人吗?是作家们没有想法还是不敢发声?这点不得不牵扯到我国的言论自由问题。

何为言论自由?在当代的法治国家,普遍认为言论自由是基本人权。而所指的言论自由也是就不伤害别人利益而言。正如我们普遍认为的自由是有限制的一样,言论自由也是如此。作为法治社会的公民,我们有权利表达自己的想法,但前提不能伤害他人的权利。然而,我国有着一条法律规定了我国公民可以有权表达自己的言论,但要在审查之下。此外,民众没有权利开办私人报纸或者电视台。

根据2016年世界新闻自由指数报道,中国的新闻自由度在180个受调查国家和地区中居倒数第五,而排在中国后面的国家依次是叙利亚、土库曼斯坦、厄立特里亚以及朝鲜,这个结果不禁让人唏嘘。众所周知,叙利亚是战乱国家,朝鲜则是停留在我国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发展水平的国家。四个国家都是欠缺发展的国家,朝鲜的言论自由更是一直以来被我们诟病。然而,我国的言论自由度仅仅排在这四个国家之前。

由此反观中国的喜剧现状,中国喜剧现存的普遍问题一是搞笑与意义的平衡问题,二是现存的喜剧节目存在着抄袭问题。就题材而言,若是想要让一个喜剧变得有意义,那么无非是人性、社会现状、政府等问题。讽刺人性,就不得不将人性的弱点演绎出来,多数就会被冠以不积极、不正面,引起不良社会反映的名头。而社会现状以及政府问题更是难以表达。那么就导致了一个结果,想要讽刺人性的不得不被迫在结尾歌颂人性的美好,涉及社会现状的则变成了赞美诗。唯一剩下搞笑的,只能讲讲人日常生活中的琐事,而这些琐事通常意义不大。

就抄袭问题而言,主要源于我国对于国外媒体的种种限制。对YouTube、Google等主流平台的戒备导致了很多国外的喜剧文化被挡在了门外,而实际上,国家喜剧的发展是离不开这些外来文化的推动的。因此就导致了部分人在获取了国外喜剧文化之后,都不用费心修改只是将语言翻译过来就可以直接运用到自己国家。所谓的原创,实际上只是别的国家的搬运工。正如近两年很火的《吐槽大会》就是以美国的《Roast》为原型而改编的节目,早在美国做了15年,而到了中国之后摇身一变就成为了原创节目,被无数观众所热爱。又如,2015年春晚的小品《喜乐街》中贾玲和瞿颖的表演正是抄袭韩国SBS公司的节目《极与极》。诸如此类的抄袭不胜枚举,究其原因不仅仅是版权法律的漏洞,也是大多民众无法接触到国外的信息,更不用说国外的喜剧了。

如今,随着时代的发展,我国逐渐演变成了一种全民热爱喜剧的现状,除了对日益壮大的喜剧作品的追捧,大家也逐渐爱上了自嘲和讽刺这件事,因此就导致了很多网络段子手的产生。大家用搞笑的方式在网络上讽刺人生百态,这也正是喜剧精神的体现。而喜剧也变得越来越亲民,让人人都可参与、人人都享受其中,这不正是喜剧的初衷吗?最后,希望中国喜剧正如中国文化一样,海纳百川,身处逆境而泰然自若,稳健地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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